2025年2月14日清晨,初春的齐鲁大地阳光明媚,气温明显回升,我开启了探寻中医药大师周凤梧人生轨迹的行程。汽车拐进的大门,迎面高耸着中国传统医学鼻祖扁鹊的汉白玉雕像,远处图书馆上方“厚德怀仁、博学笃行"的校训格外醒目。步入校园,让人立刻产生敬畏感与庄严感,仿佛这座座高楼都是稳踏大地的中医大师,这校园两侧的法桐、银杏都是恭敬谦卑、孜孜以求的中医学子。“周凤梧报告文学采写会”上,参会人员回忆和总结了
编者说 郝庆军的身份具有多重性,他不仅干别的,还爱写小说。现实中,干别的对他来说是具体的,沉潜于庙堂与江湖之间;私下里,写小说是此在的,以文学之镜照见社会与人生、精神与现实、人心与存在。这篇《在普者黑谈情说恨》展现了他对非遗领域的关注,更是一次紧贴他内心真实的探求与追问,如他在创作谈中提及的,它触及的不仅是现实,也是一种以新的表达方式去触及“更广阔的生活和更深邃的人心”的尝试。小说中“我”因公务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在云南丘北县的一次出差中遇到了她,而且遇到她的过程那么有戏剧性,好像有人事先安排好似的。 我所在的单位在云南文山州举办一个全国性的非遗保护经验交流活动,活动结束后照例是参观考察环节,考察的地点叫普者黑。 普者黑在丘北县城的北面,著名的喀斯特地貌被大片水域和美丽的湿地环绕,风景优美自不必说。那天安排的项目丰富多彩,有展览,有演出,有活态传承项目,还有沉浸式体验,与会者都觉得
写《在普者黑谈情说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写小说,原因很简单,我从事了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投入到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的时代浪潮里,沉浸其间几近忘情,根本无暇他顾。五六年间我走过全国几百个县域内的上千个村庄和社区,深入到广西、云南、西藏、新疆、内蒙古、甘肃和东北三省等省区的边境市县和民族地区,调查我国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及其保护状况。对我来说,这既是一份责任重大使命光荣的工作任务
□只要稍稍梳理一下郝庆军的人生履历一一青少年时期在农村度过,80年代末考入地方高校,毕业后被分配至地方乡镇政府机关工作,后通过考研、考博进人大城市,毕业后留京并长期在高端科研机构工作,我们大体可以断定,他是从农村到城市、从基层到“庙堂”从边缘到中心一步步走来的“后新时期"精英知识分子的典型代表。他不仅完整参与并见证了改革开放在20世纪90年代以后向纵深发展的演进历程,还由于早年长期在农村生活和在乡
郝庆军有三个身份:一是干部,他在文化领域从事文艺管理工作,干过杂志主编、出版社社长,也负责过具体的部门,不仅如此,在进京之前,他在乡镇、县里等多个岗位工作过,是少有的有长期基层经验的干部;二是学者,他辞去记者职务,来到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读现代文学博士,专心研究鲁迅杂文这种现代文学最硬核的题目,他读博时属于大龄青年,拖家带口,实属不易;三是小说家,工作之余,庆军喜欢写小说,通过文学来写时代、写
第四天清晨,胡井听到了鲸歌。那声音哀婉悠长,仿佛幽灵在深海里悲泣。他支起身子听了片刻,掀开薄被,赤脚走向窗台。地板上满是杂物,散放着烟灰缸、空酒罐,以及他在醉酒状态下写的歌谱。胡井抬起左脚,揭下粘在脚底的谱纸,揉成一团丢在墙脚。窗外,云层压得很低,铅灰色的海面像无数个铁滚轴集体作业,有条不紊地朝远方卷动,同时也把海水磨成碎浪推到岸边。一个穿长裙的年轻女人在沙滩上看海,她手握树枝,裙裾随风飘动。胡井
一 棉拖鞋被吸拉着,在地上发出沙沙声。太喜知道,是爷爷起床了。接着,他会去院子里倒掉夜壶,然后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口。爷爷只是透过门上的小窗看着,并不作声。但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总会预告他的行动。 老式钟表在墙上走着,每一步都有响儿。太喜闭紧了眼睛,等着那阵脚步声凑近。他的呼吸,不自觉地跟表针走到了一起。再次醒来时,已经快九点钟了。阳光掠过院子里潦草的树权照了进来,太喜的脖颈被荞麦枕头得生疼。望着
夜深人不静 听到小二黑闹离婚的消息时,包片干部马必升正在家里准备喝闲酒。在外面跑了一天回来,腰酸腿疼,他习惯喝上二两,还得关起门来喝。也不是啥好酒,就喝景芝白干;菜就更随便了,一碟花生米,一盘猪头肉或香肠。老婆烦他喝酒,不给炒菜,还在一旁叨叨,他不在乎。老婆的话再刺耳,也挡不住一口酒下肚的舒服。他当然知道她是为他好。 他今天的心情是颇为得意的。下午,他去了趟洋江村,和村支书李玉蓉商量村里搞发展
周末刘小乔来我家,说冻得手疼,我妈灌好暖水袋,让她抱着,跟她聊了一上午,眼看快到午饭时间,我妈又给她家打去电话,留她在家包水饺。我妈给我俩分好工,我擀皮,刘小乔负责包,自己则点了零钱,出门买醋。我妈腿脚不灵便,平时我很少让她出门,家里少个东西,也是我去买,这次她非要自个儿出去,是想给我们创造独处的空间,这我清楚。 刘小乔跟我是同学,也是发小,小时候看她,就觉得她是另一个我。如果我是女孩子,大概也
城市大得摸不着边际。上一回进城,有老家的亲人陪着,厂子里的人围着,十多天的工夫,白天黑夜待在宾馆,连睡觉都有弟媳做伴,没处透口气,更别提找那座塔去。“塔,你见到了又怎样?"就连和她感情最深的大哥都说,“塔不会说话,你还能捶它、抽它?"最后一天,厂子派面包车送一家人去车站,驾驶员是老乡,这些天也混熟了,对她说:“大姐,回家养好身体,别来这伤心地了。"哪知三个月后,沈曼华又回来了:一个人站在火车站出口
卓娅发现回归的野鸭打头顶掠过,并未惊讶地喊出声。现在是早春,气温在慢慢回升。 卓娅靠在房檐下的柱子上,和煦的日光让她产生昏昏的倦意,但她能感觉到候鸟振翅所发出的声浪。此刻,卓娅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父亲身上。父亲在钉马掌。马很老实,乖乖站着不动。父亲弓腰用肩刀修铲蹄甲,随着刀尖亮锂锂地闪过,多余的蹄屑掉到地上。那匹青马不时回头蹭父亲的肩膀,水晶般的瞳孔里蓄满深邃、友善。这匹骗马六岁了,精神头依旧足,
一 大年二十九,正儿八经的小除夕,眼下却办起了丧事。 火盆里燃烧的纸钱就没有断过,张德全的脸被火光照得晦暗不明,转头拿起烤了大半的蜜橘丢给身旁眼巴巴的小孙子,说:“一会儿就吃饭了,别瞎跑。” 小孩儿抱着蜜橘叽叽喳喳地冲出门。孝子孝女们披麻戴孝,排着队疲沓地跪在堂屋正中央那口刷着黑漆的棺材前,伴随着外头社戏热闹的咿咿呀呀声,诡异得像是一层层模糊的面具扣在每一张脸上。 “快开场了,让大厨开始上
一 拜师傅找导师,全凭运气。 “师傅,让他们来所里吧,多省事。” “省事就是费事,费事就是省事。” 师傅的话透着哲理,我只好乖乖服从。 刑警刚撤,屋里就剩我们俩和失主。确切地说,师傅和我在失主的引导下,走人房间。打开窗户,暑热似乎已等候多时。窗外阴沉沉的,轰隆隆传来阵阵雷声。此时的我满脑袋汗,制服湿透了。 我们在出一起盗窃案的现场。失主离家好几天,回来后,发现屋里被翻了个底朝天。柜门抽
父辈给取了这个名字,真就种了大半辈子田。 儿女们都笑这个名字土。却说名字好,早先祖辈们没有田,饿肚子饿怕了,盼着俺有田能吃饱饭。 起初,在生产队种田,耕播收割样样是把好手,别人磨洋工,他却干得一股子劲儿,社员们嘲笑他,队长还能多分你家口粮啊。他板着脸说,都不好好种田,大伙儿去喝西北风啊!后来,分成了自家的责任田,他如鱼得水,大显身手,起早贪黑,深耕细作,精心管理,每年的收成总比别人多出一倍还多
这一年朔风起得早,还没进十一月,护城河的冰面上已经有成群的孩子在肆意玩耍吃得饱,穿得暖,他们当然喜欢这冬天里的游戏。 玉皇皋离护城河并不远,吃一个热包子的工夫就能到。 风在破败的窗口吹出一阵阵尖锐的哨音,半扇房门“唢唢"地打着节拍,嬉闹声夹杂其间悠悠地飘过来,像刚刚醒来的梦一样捉摸不定。日光渐渐变得惨白,太阳应该老高了,乞儿金小六还蜷缩在麦秸草窝里佯装不醒。他能猜到韩武正在另一个角落里町着他,
西北风迎面刮着人的脸,潮湿的野草藤撕扯着战士们的小腿,云越压越低,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青稞面早已吃完,战士们只好靠挖野菜充饥。渐渐地,那些受过伤的战士支撑不住了,他们陆续掉了队。 杜小幸这几天拉肚子,那种紧迫的痛胀下坠感,让刚刚十五岁的女孩苦不堪言。她只得避开队伍,找了个僻静点的地方。等她解决完再次站起来的时候,哪里还有大部队的影子?杜小幸这一惊非同小可,她扯开喉咙使劲呼喊:“哎——有人吗?
米香背着一个包裹,走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这是男人经常走的路。她知道,山上本没有路,路都是男人走出来的。正是初春时节,枯枝败叶间散发着青草的气息,野花绽开了笑脸,那些树木的枝头也有了点点绿意。 没结婚时,男人就许诺,把米香娶回家,他就守着洞房,不再守山洞了。男人是个护林员,平时就住在山上的石洞里。谁知道,结婚后的第四天,他就上山了。他说,山上不能没有人。她明白,常有一些不法分子到山上砍伐、盗猎,如
□ 清明节,我捧着玫瑰花来到他的墓地。他是个画家,是我终生怀念的一个人。 远远的,我发现,在他的墓前站着一个女子。 近前后我问,你为何在这里?我问话时,发现墓前早献上了玫瑰花和祭品。 女子红着眼睛说,我叫谷蓉,曾经是他的恋人,相爱多年了,可他得了糖尿病,双目近乎失明。就在他需要爱的时候,我却离开他出国了。前不久,我读到一篇文章,获悉他已去世,临终前还捐献出了身体的器官。他是个值得深爱的人,
《大海风》是赵德发继《人类世》《经山海》《黄海传》之后推出的又一部海洋文学作品,是他由聚焦乡土走向关注海洋的创作转型过程中酝酿了三十年的艺术结晶。小说立意深远,气象宏伟,以大海风隐喻历史的沧桑巨变和时代的风云激荡,通过“海立云垂”的宏大意象建构和多线索交织叙事,生动展现了近现代中国的屈辱史、民族航运业的奋斗史、民族企业家的成长史,以及北方渔民的生活史、情感史和心灵史,使作品具有史诗般的纵深感和厚重
在当代科幻文学领域,宝树以其独特的世界观架构和哲学思辨独树一帜。他2024年出版的短篇合集《美食三品》,书中收录的20篇作品,通过“脑电波品鉴味觉盛宴""时间线定制机篡改历史”“外星文明误触末日按钮”等设定,展现了一场科幻叙事的解构狂欢。这部作品以味觉为切口,探讨了人类欲望的异化、技术伦理的困境以及文明演进的双刃性,既延续了宝树一贯的宏大叙事风格,又展现了其对微观叙事的驾驭力。 科技裹挟下的人性
对于自然的描摹无时无刻不在净化着我们的心灵,一棵草的摇摆启示着生命的摇曳生姿和飘摇不定,一块山石的剥落印证着时间的流逝和世事的变数。动植物千百年来生生不息,与人类相携共生,守护着同一个世界。人类的文明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与动植物交相呼应的历史。大自然的神奇只向人类展露冰山之一角,认识大自然任重而道远,保持谦卑的心态和恭敬的态度是人类对待大自然的基本准则。而人类所创造的文明,书画、雕刻等艺术门
因在高原上,十月的冶力关,就已有极其冷冽萧肃的冬日迹象了。 地如其名,青藏高原和黄土高原在这里相交,喀喇昆仑山和秦岭在此相汇,形成看不见的天然大关,地理意义非凡,自然景观独特,备受旅行者青睐。但因气候高寒,资源禀赋不佳,冶力关区域旅游开发缓慢,历来深度贫困。随着脱贫攻坚战取得全面胜利,乡村振兴战略不断推进实施,一系列好政策的扶持让冶力关文旅迎来大发展,不少群众靠开农家乐吃上了“旅游饭”,以前不得
正月十三是初旺渔灯节。立春刚过几天,海岸尚有冰冻,浪头裹着碎冰扑上礁石。码头上,枪杆如林,红旗在风里招展,水鸟驮着云影飞过,沙滩上,潮水涨起又退去,留下一些贝壳,像是大海赐予的钱币。 广场上喜气洋洋,成片的红灯笼、红条幅在晨光里扬起喜庆的神色。龙王鎏金像前香火旺盛,比大拇指还粗的高香燃起青烟。这一天的龙王爷金身巍然,端坐在帐内,威仪赫赫。渔民们年年欢庆渔灯节,点亮渔灯,祭拜海神——龙王或海神娘娘
不管玉米和稻子想不想黄,都已经由不得它们了。 盛夏已接近尾声,稻谷低着头,在太阳的催促下不情愿地成熟了。一年中,时间把最忙碌的季节丢在农人面前,要他们主动交出汗水。 收割将在某个早晨发生,往往是鸟群交出鸟鸣,薄雾交出露水,野草交出路径,农人的磨石交出锋利的镰刀,似乎一切都做好了准备。一场盛大的秋收仪式将在这个村子上演。不过这已经不足为奇,秋收的仪式已经在这个村子延续了千百年,对于农人来说,这只
我是虚无里的一座房子 等干草车离开,土地孤寂下来蟋蟀献上祖传的琴声天空就把深蓝搬运过来,粉刷我我是虚无里的一座房子,自己住进自己还是会有几根身怀逃脱术的稻草被露水指认,稻草也有了包袱幸好月亮能控制火势,不烧田野幸好我移开其中一根稻草—隐喻是夜里,最大的阴影 大风满枝 大风满枝,说话漏果实月光也漏下,花瓣中央露出蜜蜂 一个很小的湖,成为大树湖边钓叶子的人,像鱼坐在岸上 你搬砖砌好屋子的牙床
咖啡馆 她在这间咖啡馆度过 许多时光 有时是中午,有时是下午 有时是晚上。最晚的一次 连月亮都准备打烊了,她还留在 一盏十五烛的灯光下,两眼熠熠生辉 在咖啡馆,她从未遇到 相似的两个人,两个情节 这次和那次 总有不同发现 有一回,在一本书中她读到近似的 意象,但作者立刻转换话题 令一部难以启齿的人类史 差点失事 好在咖啡马上端了上来 那时候,她真希望 咖啡馆不止供
关山词 关山截断向外的流云,雨季未散 没有一场雨是为旅人而落 只不过恰好赶在他们之前施洗村野 离开小镇十余年,陌生化的名字 不再是我唯一的标识 你所熟悉的,都已写入村野的巨变史 过去在河中往返撑船的老人 守着关山,为几十年的水文而逝 当我重回长河的对岸,山影向上 我看到老人留下的旧船 乘着粗浅的溪流深入关山的腹地 无雨时,日子少了几分荒芜 生于枯败的花岗岩上,裂纹向内滋长
雕塑 许多人喜欢到博物馆 在空调和灯光中欣赏大师的作品 而活在草地和森林中的雕塑 便略显笨拙与冷清 即便有话要说,也只是石头水泥 或者生锈的钢铁 更多时候站在天空下 沉默隐忍,迎接风雨 只有深夜的寂静 才有可能偶尔听到一声咳嗽 可那时多数人都已酣睡 包括博物馆的灯光 那天夜里,雕塑公园门口 我看到一个雪中烤红薯的老人 也像一尊雕塑,不过弥漫出的香味 还是吸引了一个诗
牧草的振幅 当我得知,万物都会说话、畏惧、撒谎得知一根牧草跟着岁月流泪有了哭泣的振幅。对准风声,放手无从收回的都在原地,望着我并懵懂打转 而湖泊和泪眼的悼词 渐渐干涸,曾经的沙砾上 狼烟幽邃 风声燃烧殆尽:留下关于苍天与荒原 的过去时 我路过或许要 以经幡的名义吻你,把额上悬挂的汗水 以及喉结熟透的鼾声许给月亮 牧草的振幅里 救赎与不安汇聚在荒原 滚动的云朵仍在逡巡,一些牧
我们看时间拨弄幽深的河水。岸边 撑篙人掷来一尾鱼,银鳞一闪 旋即被风卷走。相逢总像那鱼跃 柳树身后是斑驳的土墙 阴影吞没了我们,你赤脚 沿着被河水湮灭的痕迹,折返 像追逐一只永无的蝴蝶 对岸的山坳,古寺仍在传说里 风打乱枯荣,打乱涨落 打乱年复一年青石上的呜咽 很久了,我们徒然奔跑 只有云凝滞不动,或许它是一条 叫作回忆的出路。无边世界 眼底的流逝比荒漠更为拥挤 南里
祖父曳着枯杖走出空山 身后林隙间,蝉的残响 在暮色中持续碎裂 蝉鸣沙哑却透亮,面对死亡的 时刻仍悬在最高枝,而人到暮年 总在寻找比自己更苍老的事物 这次连落日也终于垂首 树影与祖父的轮廓悄然叠合 我走在前面,双手空空 薄暮里,祖父正与他的旧年影子 缓慢地,走成归途的支点 铁匠 城郊旧板房里,向偻的背影 选料、烧红、捶击、塑形、浸冷 青筋暴突的手臂,从铁中 渗出血珠。我
雪后地上会有很多脚印鸟类,兽类,还有人类那些孤独的舞者,常常为这飘雪的尘世所累 所有的动物都想留下痕迹而雪毫不在意它只关心温度和睡眠 雪终究会从大地上散去为了追踪雪的一生我把青丝染成白头然后自己,也成了一片雪 旅游 从一个你厌倦了的地方到另一个别人厌倦了的地方这并不是旅游的完美定义 山上有石头 河里有流水 闭上眼睛,其实哪里都是一样 有人把自己丢在路上有人,明明已经转了一大圈却还是
九月九日只是串数字 皇历上写,宜入殓、安葬、破土 日子如往常一般 早起吃饭,劈柴,喂猪 落日是亘古不变的红 你埋怨道: “大老远回来干吗 一把散骨头过什么节日 今年花生丰收,没打药,回去给孩子们多带点” 你总是喋喋不休 秋风吹皱了南坡的野菊 黄得让我确信 你那千篇一律的借口 生活不需要太多的盐 窗外又下起雪 冬季独有的苍茫一片 儿子欢呼雀跃 他告诉我雪是甜的 母
月亮应该在栏杆外练习寂静,我这样觉得 不管它是否真的存在。鸟雀把自己当作答案 乌黑地飞扑,却找不到任何题目 夜,反常地清晰,我睡不着 不忍也不甘心睡着。盛大的、空虚的感情未能在 午夜前耗尽,这不太明智。当我躺在床上 黄河化作洞庭湖水,思绪如同烟波浩渺 当我躺在床上,我成为夜最温柔的叛徒 坦然地勾勒野心,而后坦然地忘却,夜从不多言 咳嗽,听喉咙中的廉价香水,翻身,看泪水若 碎镜划
落日是最美的一首怀念诗在山岗,心事随最后的光芒归于沉寂,我的故乡在一个凹进去的山坳里阳光常常缩短它的脚步 牵牛花飘落在深秋大雁飞过那片山楂树家雀纷飞,伴树叶跳最后的舞 熟悉的野花总想把我引向 高处,曾经多次 城里的月光里点上一支烟 回家,像燃烧的烟头 明亮又短暂 雪野湖 雪野湖躺在群山中,伸着懒腰水中央一座圆形塔顶,住着天空泼下来的蓝 扉页上装满几帧船头飞翔的爱恋 夕阳洒下一片
天一擦黑,朱玉红就给马大河打电话。前几次没打通,后来直接提示此用户已关机。 离窗口极远的地方,是连绵不断的群山。平时没怎么注意,今天抬头看去竟觉得有点诗意。她在读大学时从兽医转人果树栽培专业,匆匆忙忙就过完了四度春秋。除了一堆牛马驴骡的器官名称和桃杏梨枣的花色品种让她印象深刻外,诗词歌赋、唐韵宋调什么的已全部记不清了,就像眼前这有无之中的莽苍山色。心中明明有那么一个人,曾把起伏的山峦比作水面的波
2024年10月,我用一周的时间游览了北欧几个国家。纵然全是最尔小国,但总有数千公里行程。行色匆匆,就难免走马观花。但是,行程中有些景物带给人的视觉、精神乃至灵魂上的冲击因为有了东西方的巨大差异,显得愈加非同凡响。 爱沙尼亚塔林 10月9日,我踏上了爱沙尼亚的土地。那天,天刮着时急时徐的风,下着时紧时慢的雨。风雨中,我穿行在爱沙尼亚首都塔林的古堡,像穿越了一个民族的千年时空。 爱沙尼亚是连接
有人说,要想拴住一个人的心,你首先得拴住他的胃。看来,人虽然离不开吃,但吃的内容很重要。当然,在物资匮乏的年代,只要是能吃的,那就算美味。记得,我有个朋友很中肯地说过,什么是美味?俩字:饥饿。 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点心、油条这些如今看似平常的食物,对那时的我们来说却是一种奢望。 那时候的我,也不过六七岁的光景,胃口却大得惊人,感觉胄里总也填不满。肚子里没点儿油水,光靠那些清汤寡水的粗茶淡饭,哪
再回到我魂牵梦绕、溪流欢歌、莺飞鱼跃、芦花飘荡的故乡—小河口时,村庄已被全部拆掉,掩埋在一个硕大土丘下面。新村就建在不远处,房子粉饰得耀眼,大红大绿,很是俗气。好在村庄旧址前民生桥还在,顽强地横跨在狼溪河上。再寻找某个记忆点,发现它是残存的唯一参照。桥头那株四人合抱大树无精打采。冬日枯枝败柳,寒蝉附枝。 小河口,属。东阿镇曾是明清两代东阿县县城,过去跟平阴互不隶属,只是地邻。狼溪河发源洪范,流经
1 我现在相信喝凉水也能塞牙。 从市人大副主任岗位退下来,尽管我有思想准备,但早晨站在阳台上,看到上班的车辆从小区鱼贯而出,心里还是五味杂陈。 阳光小区是市政府最后一批分给公务员的福利房。对于退休的我来说,在这里住是一种负担。小区内大多数人的面孔我都熟悉,尽管有一些人叫不上名字来。 三年前老伴儿去世,退休后我就过上了“出门一把锁,进门一盏灯"的生活。 儿子来电话,请我到他们小区住,换换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