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架飞机在穿越鹿鸣山森林的上空,鹿群正在森林里奔跑,美丽的鹿角在林间的薄雾中出没。开飞机的人放慢了飞行的速度,他在寻找一棵能停得下一架飞机的树冠,好在那里看着鹿群穿过树林,跑过溪流和草地。 “我总是为这样的事情感动。”开飞机的人留着一撇小胡子,眼里闪着晶亮的光。他刚好把飞机停在了最大的一棵树的树梢上,然后点起了一根烟。乘客们感觉到飞机停下来了,也涌向窗口。阳光下鹿群穿过森林薄雾的场面也让他
我从没想过要写与动物有关的小说,直到有一天,朋友在乡下养的一只狗走丢了,我们开着车在附近乡镇疯狂地找了一个月。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人与动物之间的深情,有时候它会超过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动物的感情总是那么直接、真诚、无遮无拦。其实那只狗也是我的朋友,每次我到乡下去看朋友,它听到我汽车的声音,就会远远地从院子里飞奔出来,绕着汽车奔跑,欢迎我的到来。它的热情让我感动。记得有一次我和它在草地上奔跑嬉戏,由于地
1 黄土路在中国的文学中是个异数,他善于奇思妙想,他的脑袋里总是充满各种奇异的“怪东西”—如果非要为他找一个中国的先驱的话,我觉得应当是写下《聊斋志异》的蒲松龄,无论是想象力的运用,还是“游戏性”的注入,他们都显得极为相像。尽管蒲松龄在我们的文学界享有极度的尊荣,几乎无人否认或贬低他的写作,然而他的后继者却是寥寥,越来越世俗化和小眉小貌的“室内剧文学”不断地背离和挤压着属于蒲松龄的遗产…正因如此
我和黄土路见面次数不多,虽然之前我们在各种聊天工具上有过很多交流,却一直没有见面。原因自然是我的扭捏,这是我的特点。年轻时这一特点很迷人,到了一定年龄,变成了做作、夹生饭与不合时宜 第一次见他,我没失望,因为他温文尔雅的气质是我喜欢的。他找到我的时候,我刚刚调入,正逢人生地不熟,心烦意乱,自我怀疑自我否定。看着我家徒四壁,他说挺好的,从零开始也挺好的。这是什么意思呢?我觉得他并不会安慰人。担心两
张丽军:您在几部作品的自序中都提到回望童年的自觉意识。您的小说处女作《红蛇男孩》关切的也是童年时代对于生命轨迹的重大影响。能否谈一谈童年对于您创作的影响,或者说童年经历与您创作的关系? 马笑泉:对我而言,童年肯定是创作的原点。即使我不再书写童年时代的经历,那时所形成的对世界的印象,所养成的感受方式和思维方式,依然会在我的写作中有所体现 张丽军:请您具体谈谈您童年记忆中特别深的几件事情。 马笑
一 于步水每年都要来墓地十几次,他是来看他的母亲。 每次来都要在母亲墓碑前坐上两个小时,在那儿慢慢地喝茶,然后看报纸,他很少在墓地看手机,觉得那是一种对母亲的亵渎。因为母亲活着的时候就反对他看手机,为此还跟他吵了一架,摔了一个很贵重的瓷器。母亲说,手机会侵蚀你的生命,不会给你带来什么好的结果。坐在墓碑前跟母亲叨叨,他和母亲叨叨最多的就是抱怨母亲,当初为什么反对他和吴巧结婚,而且那么坚决,甚至不
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冰川叠嶂,冰塔林千姿百态。深入其中,如高耸峻拔的山谷,比山谷更加冰晶剔透,寒冷刺骨。施义洋正攀爬在直立的冰面上,不远处冰水潺潺,蓝幽幽的一道光,像一把剑插进他身后的飘浮在水上的冰塔。 施义洋稍有停顿,看看脚下,踩出的冰窝亮晶晶的。他用力往上爬,需要借助一个支点,他有些够不着。 显然,摆在面前的选择是唯一的。天渐暗,风力更猛,危机四伏。要跟时间赛跑,在体力消耗殆尽之前,不
当我真正下定决心去科尔察时,已是深秋。 飞机在云层里平稳穿行,我的眼睛已经疲惫得睁不开了,我一闭眼,那个曾无数次出现在脑海中的画面就再次浮现:天空辽阔,一片湛蓝,白云丝丝缕缕,远处的雪山连绵起伏,雪山下是低矮的灌木,近处是深绿色的草甸,一只山鹰展翅翱翔,一会儿向下俯冲,一会儿又振翅往高空飞去。这时我总感觉自己慢慢变轻,旋转、飘浮、上升,成了山鹰身上的一根羽毛,跟随它在空中飞翔起来。 飞翔的感觉
1 探视时间已过,病室门口的楼梯间和连着楼梯间的步行梯比刚才安静了许多,浓浓的烟味儿却久久不散。保洁阿姨一边清扫着丢在地上的烟头,一边嘟嚏着什么。坐在的楼梯台阶上的孟东野赶忙站起身,提起沉甸甸的背包,折回楼梯间里去。沉重的弹簧门“吱呀”一声,让他的神经猛地跳动了一下。楼梯间面积不大,这会儿没有人。它呈长方形,一边对着步梯门,一面对着电梯门;左右两端,则是ICU病房的患者通道和医护通道。这个密闭的
一个苍老、沙哑的男声叫着我的名字,向同事打听我的位置 沿着同事食指指尖刺破虚空延伸出的无形射线,脸上溢满讨好微笑的老男人的脸钻进我的视野,他弓着腰,身材臃肿。我想不起有这样一位熟人,向对面的客户说声抱歉,指点老男人在右手边的等待区暂坐。 在继续与客户沟通的半个小时里,我眼角的余光老是瞥见老男人讨好的微笑,弄得我很不自在。 交谈的间歇,我右手的无名指、中指和食指轮流敲打着膝盖,试着将老男人的形
一 那天在朋友圈看见一个十年没说过话的小学同学发了个状态,说成瑞卿老师患淋巴癌走了。当时我正在沙发上斜倚着看奥运会。我的心被触动了,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点了一根烟。 那一天我总心神不宁。中午做饭泡了木耳,炒菜忘记放。晚上点了一份外卖,却又梦游般地炒了好几个菜,等外卖送到,才发现根本吃不完。我不得不承认,成老师将折磨我很久,直至我的大脑彻底忘掉这段记忆。 成老师是我小学时的自然课老师。自然课现
单位组织人事部门的同志刚找刘志远谈过话。到底去还是不去,刘志远六神无主,不知如何决定。 组织的态度很明确,这次选派干部到后进村驻点帮扶,鼓励但不强求,充分尊重个人意愿。 其实,刘志远是主动报名的。他从小在农村长大,知道农民的艰辛不易。现在考学出来,虽到了省城的大机关工作,但心里一直想着回农村干点事。农村的广阔天地,像磁铁一般吸引着他。 可真要作出选择的时候,这个决心还是不好下。他唯一担心的就
认识老江那天,正逢立秋。 小区里的银否叶镶了金边,在晨风里漱簌作响。我抱着保温杯坐在长椅上,看他在红砖小径上第五个来回。他黑色短裤下白生生的腿肚子晃得扎眼,腋下夹着播放国际新闻的手机,老式牛皮公文包在腰间荡来荡去,活像挂着块风干腊肉。 我们第一次搭话是在假山后的凉亭。 他刚掏出黄鹤楼,我递去的火苗惊得他眼镜片一闪。“行政办退下来的?”他吐出烟圈,公文包上的铜扣在石桌上磕出脆响,“巧了,我在红
章云翔妻子的来电,犹如晴天霹雳,把我炸得眼前一抹黑。他才四十岁出头,怎么就得肝癌了呢?这可怎么得了? 我握住电话,声音颤颤地问:“云翔在哪儿住院?要不要转到市里医院,请专家会诊会诊?” 云翔的妻子顿了顿,说:“咱县医院现在的条件也不差,动手术还可以请省市大医院的大夫主刀,就是…” 我好像听明白了点什么,问:“是不是手术费不够?” “嗯……”她应了一声,稍一顿又说,“你是上班挣工资的,拖家带
“出事了,出大事了!”二虎子边跑边嚷着。刚从菜园子薅了把葱回来的柳大爷正好和二虎子碰了个对面。看见二虎子气喘呼吁的样子,他问:“出啥大事了?”二虎子左右看了看说:“刘杰把受伤的狐狸弄到家里来了,正在给它治疗呢!"柳大爷一听,眉头一皱,急切地说:“嗯,这是大事!”说完就匆匆忙忙地回家了。 刘杰是名复员军人,在部队当过卫生员,回乡后开办了一家诊所。今天早晨他登山返回的时候,在石崖下发现一只小狐狸的腿
五岳独尊,钟灵毓秀;泰岱送青,文采风流。泰山文化的孕育和新时代的万千气象给文学的发展注人了源源不断的活力,小说家王宗坤立足于这片生生不息的热土,展现出不凡的才情和笔力。早在2011年,王宗坤就凭借中篇小说《普通话》获得第二届泰山文艺奖(文学创作奖)。随后,他笔耕不辍,相继创作出《向上向下》《太阳的绳索》《我是好人》《如此安静》等多部长篇及中短篇小说佳作,可谓成绩斐然。2024年,王宗坤创作完成长篇
中国有着漫长的乡土社会的历史时期,因此,在中国现代社会学家口中有“乡土中国”之谓。中国现当代作家群体中出身“乡土中国"者又大有人在,他们无不关注着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乡土社会的全方位变化,有的作家为“乡土中国"的进步而欣喜不已欢呼雀跃,有的作家为“乡土中国"的荣光不再而感伤,即使同一个作家,亦会因“乡土中国"不同时期的变化而或喜或忧 自20世纪90年代始,作家张继便一直关注并表现着“乡土中国”变迁
蓝牧野向母亲讲述他骑单车的情形时,天边正好日落。余晖打在他脸上,他的脸变成了一块炉盘。 蓝牧野说:“妈,我骑单车了。” 他母亲站在厨房,将一菀土豆倒进猪草锅里,没有说话。蓝牧野凑到她耳边,说:“田埂上骑的。” 母亲还是没有搭理,在旁边锅里做起了晚饭。蓝牧野跟在身后,说:“李青松的,他跟我打赌,我贏啦。” 这时母亲扭头瞪了他一眼,说:“最好别给我惹祸。"说着她将一把青菜扔进锅里,厨房响起了欻
大雪下了三天三夜,满屋顶厚雪。冰条像一柄柄寒风吹成的利剑,从屋檐直伸而下,刺向了冷硬的大地。 这是落雪第二天韩冬林看到的情形。漫山积雪,森林像一个个白面包,在风中一鼓一缩,呼吸似的一他的呼吸也变得冰冷,肺部仿佛有冷水泼过,或被银亮的冻了一夜的刀剐了一层。 占山一切有如在梦中。 山崖下,几个小孩追逐大喊:“扔他呀,扔他!” “他们肯定在打雪仗。” 他站在门前,看见对面山崖从青黑变成雪白,漫
占山的两篇小说《旷野少年》《寒暑》风格殊异,或不释动机缘由、趋向零度,或陡然闪回、拼接回忆。然而,作者在叙事技法上却呈现出同样的野心。不同的叙事形式之下,作者处理着相似的、独属自己的生活经验。占山善于设计悬念,将故事的谜团或困境都置于故乡山川浓重的雪雾之下:《旷野少年》中蓝牧野在门外向老师发出正告,得到的回答竟然“像一团雾飘来”;《寒暑》以寒冬严雪为背景,从雪地的脚印中揭开一场“坠崖"的往事。这些
我常常为大地上那些偶然的奇遇感到惊讶。下雪了,一只灰喜鹊飞过白雪的原野。在这个冬天里,它绝不至于饿死,或者冻死。它穿梭于屋檐与草垛之间。那里,有它自己写下的无数的密码,凭着一棵麦草、一片枯叶,或者一道爪痕,它轻易地推开一扇又一扇隐秘的门,在墙缝儿里或草隙间,取出一支捂熟的杜梨、一颗山楂,或一枚红透的枣子。这是它自己独守的秘密。 早晨,一只早起的麻雀学着我的样子走路。它高抬腿,轻迈步,清晰地在霜雪
今天,我从胶州启程,从胶州湾畔曾经古老繁华的宋代江北第一码头,从胶济铁路上百年沧桑的一个站口启程,到泰山去。从朝霞映照的东方驶来的不是梦境中的绿皮火车,慢火车已经遥远成记忆里的一坛陈年老窖。如今钢轨银亮,似不染纤尘。不再是有包浆的枕木拥抱蒸汽机下黑的铁,也没有“咔嗒、咔嗒”火车过境的声响引起的灵魂震颤。火车鸣笛声震撼小城引起骚动的遥远往事,在站台让我有了一丝怀旧的怅然。 我就要启程,每一次都是这
在当代儿童文学百花争艳的创作版图中,作家安亦然(杨华)宛如一颗独具韵味的明珠,她的名字已然成为一个标识鲜明、极具特色的艺术IP。这位凭借“疯狂的土豆”系列作品在书海中破浪前行,让无数读者倾心青睐的作家,恰似一位虔诚的守望者,始终坚守着对童年精神那片纯真领地的执着信念,寸步不离。她精心雕琢的新作《狐狸的太阳》由山东人民出版社重磅推出。读这本新书,犹如踏入一座神秘花园,在洋溢着诗性智慧的成长寓言里,真
一 2023年3月30日,106岁的戈长復老人静静睡去。一时间无尽的哀痛萦绕于家人心头。对于年逾八旬的长子冯骥才来说,母亲的离去无疑是悲痛的。母亲去世后的农历小年,也就是在新年迫近的时候,无法抑制的思母之情触动着儿子的心。冯骥才先生在百感交集中写下了随笔《年近思母时》,回忆自己每逢这个时候都要给母亲“忙年”,想方设法备齐过年要用的物品,把岁时必备的年货详细列在单子上,给母亲一样样买来,再一样样送
一条水,堤岸束缚了它,却流进我的心里。 我喜欢这一汪水,面积不大,活水,干净,一如她的内心。 有事没事,我都要抽时间跑过来坐一坐,有时围着它转一圈,十几分钟的工夫,清空大脑,只是单纯地走,很机械。有时我会坐上一个下午,如果太阳没那么大的话。其实,太阳升在头顶也无所谓,不去管它就是了,我的心思全在水中。 那是怎样的水啊?水波轻轻荡漾着,泛出清亮的光,密密匝匝的细小的波浪如同鱼鳞一般排布,从眼前
大风中的黄河入海口 黄河入海的必经之路上 铁在盐碱中生锈 所有的阻拦都已失败 不必提及落花 再提也是遍地的悲伤 成群的野鸭,在野水中 醉心于编写当代史 一只飞远的白鹭 有用逃离加入云朵的决心 沉默一旦开口,就是万物合唱 古老的吕剧,在荒野上 仍有着辽阔的新戏台 苇丛,抖着去年的金水袖 持续破土的草木 仍有吞噬虚空的野心 大风中,这未竞之地 将在负海拔的低洼处,继续
小暑,山中一日 暑气不是很沉重,反而是寂静 显得更多些零星的飞鸟不断矫正偏移的日光 出了汗,才感觉到风是恩赐 自然的意愿,总是超出生活的意料 从林场徒步十华里,山连着山,树木滋生阴影 有人喊了一声,再喊一声 什么响应都没有,甚至微风都没有抖动一下 山顶荒野,遗弃的种子得到照顾—— 灿烂,蓬勃,那野蛮的快乐 就像一场青春的聚会 想起很多年前,我也是这样走进一座山 开始一个人的
人间的万紫千红只是其次 在小路尽头,与一株芦苇站在一起 旷野突然有了一层不可言说的深意 从一片云朵的视角 仿佛恰好填补了大地上的某一处空白 迎面吹来的风说出了我此刻的心愿 淅淅沥沥的小雨 迷失了时间。人间的万紫千红只是其次 我一直在这儿,不论春天在我的左边还是右边 我的目光总是最先从一枚锋利的苇芽开始生动 起来 村庄的沉默一定是想起了什么,这个我清楚 它留给尘世的一瞥像极了
残荷 玻璃屏吞噬宣纸的喘息 像素潮涌,漫过绣鞋的针脚 一柄折扇在史册夹缝抖落星屑 而悬停的墨滴正将三座孤岛 缝合进同一片青铜的经纬—— 红墙坍作藕节,鲤群衔着云絮 游向某页泛黄的批注 风在石纹里篆刻卦象,断茎们 以骨节丈量暮色倾斜的弧度 快门的裂隙里,六百年坍缩成 一声鹤唳。塔影剖开雾的胎盘 柳枝蘸取湖心未干涸的砚砂 吴冠中打捞的残躯正在显影: 每截脊椎都是钉入虚空的铆
我喜欢收藏信,有些信 不是家书,也抵万金 青春年少时的信 滚烫的话烫热了纸背 那些航空信、挂号信 越过万水千山 有的十分珍重,亲手递交 那些有泪痕、指纹的信 有的夹着照片、贺卡、书签或树叶花瓣 藏着不同人的欢喜和忧伤 还有一封 没有发出的信 碑 刻着父亲和母亲名字的那块石板 叫作碑 不高但很厚重 立在儿女心的广场上 高大、雄伟、神圣 每年我都用金粉描写父母的名字
最初的青藤 是妈妈握在手里的风筝线 摇晃一串铃铛 触须是箭头 指向门内外两个打哑谜的人 可以无限次 也可以 不予理睬 只要细细的青藤长出一只脚 就可以激活 写在墙上的一万句 嘱托 辩解 风低低地吹,四月醒来 秸秆垂头,向解冻的湖水问路 你像春天半睁半闭的眼睛 又像一圈一圈 鞭打自己的涟漪 来不及欢喜,更来不及相约 期待着,来自体内的异响 重逢,符合留白的设定
白天与黑夜画出的圆 是月缺与月圆画出的圆 以及春夏秋冬所画出的圆的 同心圆 冷与暖的起伏 与阴与晴的起伏 以及喜与忧的起伏 是并排的波浪线 白云的白 与蓝天的蓝 都融进碧水之中 红叶被阳光点燃 发出的光焰有油画的质感 而鸟声流利 又像明黄加了一缕橘色的水彩 冬天 是做减法的季节 所以 一切都简单明了 鹏 踏着北海的波涛起飞 将要飞往南海 六月的大风吹散了
枝干焦渴,鸟的绳缚定湛蓝的天空 绿叶溢出的部分 烫,只好被啜饮,站在窗前发怔时 他的头发正在生长凭借你一纸命令 春天才敢从桃树长出 窗外的柳树挪动 变成母亲的脚步 为铸造一枚梦印 在梳妆台前痴守千年。我发现角落里的银钗 还缠着一绺青丝 你说要乘船离开,江北便开始下雨 招蜂 十八岁,有雾,用最好的年纪,来招惹一群蜜蜂 他说,只要他勤勉,浇水并施肥 到了秋天,树上就会结出一
我终于不再用舌头舔我牙齿上的一个缺口 终于不再想起口腔医院顶楼的午后 像灰尘一般的阳光散落在碧绿鱼缸 而鱼缸里有金鱼被困住 我终于不再想起那份窘迫 混杂着愤怒的爱 流到身上成为暗黑的自鄙 我用四分之一的薪水 治愈了我体内微小的残疾 能够治愈的残疾 是否还能称为残疾 心情 我静静感受如同潮水一般的悲伤 海浪 融化为舌尖的一粒盐 我的快乐是我守着的小小篝火 连同小猫头上
一群来自乡下的人把自己种在 钢筋水泥的缝隙里 生成一株株野草 在脚手架上倔强地摇晃 阳光穿过安全帽 在粗糙的脸上烙下深深浅浅的线条与沧桑 时光正在缝补一张张 心事交织的网 汗珠从酸痛的经脉里滚落,砸在地面上 溅起一朵朵细微的渴望 夜晚,他们叼着十块钱一盒的烟卷 总会透过林立的高楼向夜空眺望 银河里生长的每一颗星星 都是一颗钉子 每颗钉子都钉在工棚一角 美梦开花的墙壁上
成熟了 就低下你高傲的头颅 细看脚下的根基 把自己奉献出去 孕育的千万籽粒 将被压榨 残败的身躯 不再有任何用处 不再呐喊 一切释然 化作尘土吧 化为灰烬吧 以肥沃来年的土地 秋情 秋有残叶凋零的落寞 有累累硕果的丰盈 没有想象中的牧笛 只有炊烟袅袅 映衬霞红 秋霜微寒,秋露稍重 远方的游子 望排排旅雁归程 秋天我收到的第一杯奶茶 是薄薄的西风 明天
班里新来了个女生,让初二一班的全体同学感到既好奇又稀罕。这女生长得蛮有特色,也就无怪乎同学们感到既突兀又好奇了。 这时,讲台前教语文的赵老师扫了一眼下面的学生,说:“同学们好!先祝贺你们从初一年级进入了初二年级。初一时我是你们的班主任,现在初二了,我还是你们的班主任。” 赵老师说到这儿,初一就当班长,现在初二了还是班长的王来柱就带头鼓起掌来,同学们见王来柱鼓掌,便也随之鼓掌。待一阵里啪啦的掌声
1 把历史的探照灯聚焦在公元1074年,诸城立时带了光环,因为它与一位伟大的诗人有关。 北宋时,密州属京东东路,州府治所为诸城县。密州辖诸城、高密、莒县、安丘、胶西五县。 那年的密州,从夏天到秋天,一滴雨没下,大地被太阳烤成赤铜色,农民的收成寥寥无几。 由杭州通判调任密州知州的苏轼,从南 走到北,满眼皆是触目惊心的蝗灾景象。深冬 季节,农民却在坡里三五成群地奔跑、忙碌, 将布阵横空的蝗虫及
馋老锅子 沂蒙有句老话叫“馋人好赶集”。这里说的馋人,指的是嘴巴馋,好吃好喝的主儿。 馋人好赶集,是因为集上好吃的多,赶趟集能解解馋。最能解馋的,还得数馋老锅子。 啥是馋老锅子?要想搞明白,得跑到沂蒙乡下的集市上望望。 一个县里往往有几十个集市,并不是每个集上都有馋老锅子,只有大集上才有。我们东斗沟村的集,在青驼镇的五六个集市中算是小集,聚人少,有钱的馋人也少,立不起锅子来。蒙山东侧,蒙河
雪地里的月光,总是格外浪漫、温馨,似乎要把整个世界裹上白纱揉碎了埋进雪地里,静静倾听那些梦乡里的呢喃。 少时赏月,抬头看天,低头看地,然后摇头晃脑吟一句“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及至中年,一个人端着酒杯在露台小酌,又苦笑着叹息“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这些事情,我皆做过,并引以为傲。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体验这极致的浪漫,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懂这份孤独。 1 记忆里的第一场雪,下在儿时的某个夜晚
世上的道路千万条,让我珍藏心底的只有那一条。童年时那条连着我家和梁家陂的弯弯曲曲的湖畔小路,就像一根脐带,将姥爷姥娘的爱源源不断地带给我,为我提供成长路上的养分。 1 入学和工作后填档案表格时,每到外祖父外祖母一栏时,我常常像遇到了什么“羁绊”,总是禁不住停下,心情陡然凝重起来,眼晴湿润。那是我感情上绕不过去的坎儿。因为,在我上初中和高一的时候,我亲爱的姥爷和姥娘相继去世了。二老生前对我那么好
无边界之书(组诗) 口张原菁 爱上索德格朗 甚至,昨夜我才记全你的名字 我不知道你的模样 是否有蓝月的眼睛、太阳的发色 我早已爱上你 比爱情更盲目,比星球更古老 比危险更具侵略性 未诞生人类之前 我们存在于哪一种蕨类植物的体内 从哪一片沼泽地里呼唤着辰星 我们越真实,越没有面目全非,下落不明 至此.我该献上我的玫瑰 在你太阳之上的家园,花朵迸溅火焰 石头横生滚烫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