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叫张顺,和《水浒传》里的浪里白条张顺同名同姓,他家住在,家门口就是海河,他从小出去买米、买面、买菜,都要渡过这条大河。好在海河有好多渡口,渡口上有摆渡,乘一次摆渡一分钱,于是他就把乘摆渡的钱省下来,买冰棍了。他不乘摆渡,怎么过河呀?没什么秘密,他水性好 老娘派他去河西买东西,他一口答应,出了家门先爬到树上,找个枝叶繁密的地方,把衣服脱下来,然后跳下来,手里举着衣服,一个猛子就窜到河西去了。
街上,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到处张望,只要看见店铺门口有张贴的纸张,他都往上凑。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条纹短袖,袖口已经卷边,还露出脱出的线头。他的右手只有两根手指,拇指和食指。 走着走着,他来到小公园前面人流涌动,很热闹。 有人支了摊子摆出招工信息,有人拿着广告单在人群里钻,有人举着手写的“招工”牌大声说话。 不远处,三三两两的老人坐在树下,拿着蒲扇聊着天,时不时往这边看。偶尔也有路过的市民
张总监,爆款视频!爆款视频!"小高手持手机,大呼小叫地跑到张总监的办公室,让他看一段视频。 这段视頻只有十几秒:六月八日下午两点四十六分,新川市一中大门口出现一名走路一瘸一拐的女生,扒着隔离栏,祈求工作人员放自己进去。可是,她迟到了一分钟,按照规定,工作人员拒绝其入内。 张总监心头一凛。 今天是高考的第二天,下午三点考英语。因为英语听力磁带要在开考前试听,所以考生必须提前十五分钟于两点四十五
真是奇了怪了,近段时间镇上那个收破烂的“歪嘴三”竟然白衬衫、长西裤地打扮着,而且不断地在镇上最好的酒家晃进晃出,神气得像中了头彩似的,歪着的嘴也似乎笑得圆乎了。 常常被他拉去喝酒的“瘦猴精”怎么也想不明白,大家一样收破烂,他歪嘴三可以发财,而我就发不了?不行,一定有问题,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但瘦猴精跟踪了歪嘴三一段时间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歪嘴三白天很少出门,偶尔出来一次也是在附近的街道转转
柏油路在午后的热气里微微扭曲,地面仿佛融化成了河。六月的阳光像熔炉溢出的铜汁倾泻而下,把整条街道浇铸成晃动的镜面。他站在路边,鞋尖沾着新鲜泥点,是上午在小区花坛边踩到的,那里种着妻子生前最爱的月季。此刻,他的目光穿过晃动的热浪,望向街道尽头,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为何会站在这里。这世间所有景象,都像覆上了一层毛玻璃,那个他倾注一辈子心血的家,那个早出晚归的港湾,竟在记忆的迷雾中变得模糊起来。 一位水
她随着人流鱼贯来到所在车厢,边走边看座位号。一个中年女人笑眯眯地站起来,示意她旁边靠窗的位子。 她朝女人点点头,把行李箱放好后,拿出水杯安适地坐下来,小口地抿着水。每次出远门,她首选高铁,不仅是因为速度快,关键是环境舒适无污染,给人提供情绪价值。 车启动了,窗外的景物飞奔起来。 “姐去哪儿?”同座女人开口问。 听说她去长春,女人笑了:“咱俩同路,我回乡下老家,正好做个伴说说话。” 她淡然
老槐树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晃了又晃。 李桂花蹲在墙根择豆角,又瞅见王翠兰在那头给茄子打权。 两家的篱笆墙本是齐整的竹篾编的,不知从何时起,李桂花在竹缝里插了碎玻璃片,王翠兰便紧跟着钉上尖竹刺。去年中秋前,李桂花家的芦花鸡钻进菜园,把王翠兰新栽的小葱啄得东倒西歪。王翠兰举着竹竿追鸡时,碎玻璃划烂了她的围裙,针尖似的竹刺扎进了鞋底。 “没见过这么护食的!”王翠兰隔着墙骂,手里的竹竿敲得篱笆咚咚响。
晚上九点半的样子,妻子突然走过来,和我说新区的那套房子卫生间的下悬窗开着,没有关死—一台风就要来了。 我起先说没关系,但到底放心不下,看了一下天气预报,台风明早就到。 我有些愠怒地说:“都是你,上次去看房子时,我要关死,你说没关系。 尽管我压着喉咙,妻子的嗓音却高起来:“我哪知道十一月份了还会有台风啊!本来,下点毛毛雨,又没关系的,窗户关死了,一股陈腐气! 我心想,总是你有理。但我不想跟她
女儿的一个电话,让夫妻俩忙碌起来。女儿喜滋滋地告诉他们:“我腊月二十九回家过年,给你们带惊喜回去! 他们跟女儿经常视频,但视频跟可触可摸的见面毕竟不同,何况只要一提男朋友问题,女儿总会立马结束通话。见面谈人生大问題,看她还怎么躲!女儿三十二岁了,夫妻俩替她愁。女儿大学成绩优异,研究生毕业考上公务员,刚工作时也处过男朋友,遗憾都没开始谈婚论嫁就分手了。老两口同岁,他们三十二岁时,女儿都上小学了。急
港城刑警队接到报案,花园街别墅有人死在家中。队长欧阳喻晓带领队员急速赶到现场,只见死者坐在椅子上,低垂着头,面如死灰,身上和地上有大量呕吐物。法医根据尸斑和尸体按压纹初步判断,死者死亡时间大约在两天前。 警方通过询问报案人得知,死者名叫苏达,是港城游戏软件开发公司的首席程序员。最近他负责开发的几款游戏接连失败,老板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下一个项目再失败,他就得卷铺盖走人。今天早上,老板发现苏达已经三
问过了报警人,我走进铁皮房,同事正在问一些基本信息 “本来鼎哥是要上车的。"我听到老人家这样说。 “那为什么没上去?”同事问。 “因为我给他拉下来了。” “你为啥给他拉下来了?你们本来不是要上工吗?” “我看郭老板意思,他那个样子怕是要白给钱,做不上啥活。” “他为什么做不上活?生病了?” “他腰和腿都疼得很,我们 这行多少都有点。” 我接过同事的笔记,向他点了点头,站着继续问老人
下午五点半一过,街道立刻拥挤忙碌起来。哪怕是眼前这条双向十车道的宽大马路,也被南北东西穿行的车流塞得满满当当。车流中有一辆新的白车,正在靠左行驶,并且逢左必转。这辆车上坐着的是谢聪,他刚拿到了驾照,正在把刚提的新车开回家的路上。 从4S店的辅路左拐出来,就上了东四大街。左转,进人北学林路,接着左转,看见了北新水立交桥N1人口的牌子,上立交桥,再从第一个出口下来…继续左转,进入东四大街,左边的小岔
大三那年,阿琳面临一个很多漂亮女孩子都面临过的问题——两个男孩同时喜欢上她,他们在相貌、家境、学习成绩、性格,甚至穿着风格和言语的幽默程度方面,都不相上下,选择哪一个,都让她有错过的遗憾。 这件事让她挺烦恼,因为马上面临毕业分配,选谁,其实就是选什么样的人生道路,许多实际问题,由不得她不考虑。她脑子如乱麻一般,理不出头绪,必须有个人帮她捋一捋。 闺密和妈妈,显然不行。虽然她们有强烈的参与愿望,
卢八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我叫他二爷爷,我小时候曾跟着他去镇子上赶过一次集。 那是一个冬天,改革开放刚刚开始。二爷爷挎着一个篮子,里面是攒了好久的几斤鸡蛋。他赶集要卖掉鸡蛋,再买回一些生活必需的油盐酱醋。我那时还没上学,就跟着他去集上玩。走到半路,对面开过来一辆去往县城的拖拉机,拉着满满一车红砖。由于道路不平,竟从车斗上掉下两块砖来。不知为啥,二爷爷见了,急忙跨过去,一屁股就坐在了砖上。直到拖拉机
地图导航显示这里叫特困楼。 这楼有些年头了,一共六层,楼道里还是老式的长斜坡梯,每层都有二十来级台阶,楼道墙上贴满了小广告。一层有多少户人家,我不清楚,因为抬眼望去全是门。 六楼,顶楼,在幽暗的楼道尽头,我用力拍了几下手,声控灯怕是早坏了。敲了敲房门,有人咳嗽了几下。老式的铁网防盗门打开,一个大圆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带血丝的眼晴町了我几秒,才从疑惑转成惊奇:“老刘呀,进,进。 一室一厅,大屋
在乡下生活了大半辈子的钟二辰,就因太较真,爱管闲事,不落好还得罪人,落个绰号“一根筋”。 上了年纪的钟二辰夫妇,被儿子接到市里生活。忙惯了的钟二辰,突然闲下来,觉得浑身不自在,就像不服水土的苗木,整天蔫不拉叽的。儿子怕他憋出病,便给他办了一张老年卡,劝他坐上公交车玩起近郊游。凡能通公交车的景点,他一个不落的游逛,每次都觉得不虚此行,还把见闻绘声绘色地讲给老伴听,也让她长了不少见识。 忽一日,钟
有一种美叫病态美,说的就是全俪俪。 全俪俪是我上高三那年,从重点学校转到我们班的。据说,她转校是因为她爸妈担心重点学校的学习压力太大,怕她的身体吃不消。 我起初不信,全俪俪除了瘦,文静,课间不爱离开座位,不像是个体弱多病的女生。直到一次学校组织到千年古城徒步,活动期间突然下了场雨,我们无处躲雨,个个淋成了落汤鸡。第二天,全俪俪没来上课。 一周后,全俪俪才来,病惬的。听她同桌说,全俪俪是因为那
“砰”的一声,大团的白色烟雾弥漫,馨香的味道瞬间在空中流淌。 这是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场景。这个场景,如今再现,可惜,此时非彼时也, 这就是爆爆米花 那时,乡村没有什么乐景,冬天爆爆米花,就是一大乐事。 经常来我们村爆爆米花的,是一个右腿跛了的男人。 这男人脸黑,手黑,摆弄的爆花机也黑。我估计,他的脸和手黑可能是常年烟熏火燎的缘故。他一到冬天就出来爆爆米花。平时干啥去了,我不知道。 男人
暮色漫进半生鞋店,挤走了熙熙攘攘的顾客。顾六儿盘算着,若是明天再看不到自己的旧皮鞋,就自认倒霉,关门回老家。 顾六儿正要上门板时,一位两鬓斑白的男人走了进来。 “老板且慢,你这以旧换新的牌子挂了一个月了,请你看看,我这双旧皮鞋可以换吗?”男人边说边从一个布口袋里掏出一双旧皮鞋。 顾六儿眼前一亮,这不就是自己苦苦等了三个多月的旧皮鞋吗?看到它,顾六儿暗叹:这三个多月的起早贪黑,真的值了。“你…
父亲一辈子没离开两样工作和自行车。无论多远,父亲都是骑自行车去工作。父亲是个有单位的人,一个小学二年级肄业的农民,能够以电工的身份退休,显得尤为难得。毫不夸张地讲,一家老小所有的幸福时光都是靠父亲一脚一脚蹬出来的,一趟又一趟,一次又一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记忆里,父亲什么都会。电工本,高压低压,自学的;木工打家具,桌椅小板凳,自学的;炒菜做饭,包饺子蒸馒头,自学的;修理各种家用电器,电视机、
老冯觉得这面墙在跟他作对。他对着墙喊一声“嘿”,墙不回声。整个楼道,就他家门口这截不行。邻居家小孩对着喊“妖怪”,回声响亮得能把灯泡震下来。 事情不大,但闹心,像鞋里进了颗不大不小的石子,碚得慌。老冯住的是老筒子楼,邻里间没什么秘密,除了这面哑巴墙。他试过夜里喊,凌晨喊,对着墙根喊,对着墙顶喊,用尽各种腔调,墙就是一块死肉,吞了他的声音。 “邪了门了。”老冯对楼下看报纸的老马说。 老马眼皮都
在热河能开得起绸缎庄的,只有秦老爷。 绸缎庄是给有钱人开的,穷人连饭都吃不饱,哪有闲钱来穿绸缎衣裳?那些有头有脸的人,那些阔太太是绸缎庄的老主顾。他们不惜花大把大把的大洋来绸缎庄买料子做长袍马褂,做裤祅旗袍。 绸缎庄有一个小伙计,别看岁数不大,招徕顾客却是好手。 有男人进店,伙计喊:“先生 您请!谢谢您光临! 有女人进店,伙计喊:“欢迎 夫人赏光! 有男人看绸缎料,伙计说:“先生您看这料
火塘里的木柴澼啪作响,火星溅在老马的绑腿上。空气里满溢着肉香,也满溢着上阵杀敌的激情。老马慢条斯理地用刺刀挑开烤得焦黄的野鸟,油珠滴进火里,腾起一小团蓝焰,极像冲锋的信号弹。小兵却有些心不在焉,望着黑得无边的天际发呆。 “刚接到命令,明天要拔鬼子的炮楼。今晚吃饱了早点休息,养好精力。”老马把最肥的翅膀肉丢给小兵。少年的喉结滚了滚,可没伸手去接。枪托在他脚边磕出个小坑,他还浑然不知。 “我只想回
二〇五八年的一个午夜,星海美术展览馆异常静谧。突然,警灯闪烁。 “陈队,价值八百万元的参展油画《月下海潮》被盗。"技术科的小李在我走向展厅的过程中告诉我。 展厅上方的应急灯投下微弱的光。 “监控拍到什么?"我一边问保安队长,一边触碰了一下画框底部的智能感应区。 “零点整,《月下海潮》画面突然出现剧烈波动,连闪五秒左右,之后就…”保安队长擦了一下汗,指着空荡荡的金色画框,就消失了。” 我摸
粗略算来,荀先生三个月未尝肉味了。 听闻北方的老友高先生要来探访,荀先生自然喜不自禁。欣喜归欣喜,这事却让荀先生犯了难。高先生喜肉,饭桌上端不上一碗红焖猪肉来,荀先生确实会颜面无光。荀先生盘算着买上几斤肉,可惜囊中一个铜板也没有。无奈,荀先生只得把事情说给夫人听。 岳父大人寿辰临近,荀先生无钱置办寿礼,夫人剪掉满头青丝换来十文铜钱,本想着寿金有了着落,没承想,老友高先生造访,临时又多了一笔开销
周天红 在杨家山做红烧鸭,杨四爷的手艺才真正称得上手艺。 做红烧鸭,杨四爷手里有活。鸭子用喂养一年以上的,嫩了烧不出味道,老了烧着费时间又嚼不烂。鸭子要宰切成大小均匀的坨坨,那就考验刀功:刀功差,大坨小坨的,烧起来不好把握火候。红烧鸭子嘛,就看主人家拿出什么伴菜了一萝卜、土豆、芋头,都行。要是有魔芋,那就更好了。杨四爷在灶台上一阵锅碗瓢盆的响动,挥舞着大铁铲子,鸭子就下了锅。鸭坨子爆得嶰里啪啦
雨点敲打着四合院的青瓦,发出细碎的声响。良妹坐在东厢房的窗前,借着洋油灯微弱的光亮,一针一线地纳着鞋底。针尖穿过厚厚的布层时发出味味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该死的天气,雨下个没完。”她轻声自语,抬头望了望窗外漆黑的夜色。北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吹得灯火摇曳不定,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在墙上变幻出各种形状。 良妹是去年冬天来到这个南方小镇的。那时她的家乡已被日本人的铁蹄踏平,父母在一次空袭
我侧着脑袋,抬起仍有些不熟练的左前足轻抚着头上的触须,细细打量着周遭颇有些令人无可奈何的景象:水的表层漂着一块一块花花绿绿的东西;和腐烂的内脏如出一辙的味道让我一阵咳嗽,差点呛了一口水;仰起脑袋就可看见头顶的天空(实际上看见的除了单层玻璃,只剩下仿佛海一样让人充满幻想的天花板)伸出一根长长的管子,管口被一团黄不拉叽的絮状物塞住了。更令我心惊的是水下赫然躺着一群可怕的家伙,有接吻鱼大叔、锦鲤男孩、孔
野狼谷方圆几十里,有个黑龙潭村。村里猎户多,谷里狼多。但猎户从不轻易伤害狼群。谷内外杂草丛生,猎物众多。几十年来,村民与狼群之间倒也相安无事。 村口,紧靠黑龙潭的就是猎户老豹头家。村落沿潭边拾级而上。老豹头是猎户们的头领,年轻时,他彪悍、枪法准,但心善。老豹头一杆猎枪守着村口,全村人都睡得心安 老豹头好几代单传。到近四十岁方得一子,取名大豹。这孩子自幼顽皮,攀崖掏鸟窝,下潭摸鱼虾,十二岁那年,
周华方在塘基上鍍来蹠去。 塘叫荷花塘,敞在村口,三亩水面吧。 时值八月,塘的一角,水浅的一片,高高低低的荷叶仍然绿意葱笼,莲花结成莲蓬,掩映在荷叶间。 “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哎,别吟诗了,周华方哪还有心思?他正为鱼担忧! 塘基内侧竖嵌着空心树做的涵管,从上到下,均匀地横着六个栓,如今上面的四个栓已无水可拴,水面已平着第五个栓了—水放到塘下面的稻田里,救禾苗去
群山环绕的梅花鹿岭,其自然风景闻名遐迩,甚是迷人。很多人都喜欢到这里打卡,游览秀丽风光。更令人惊喜的是,梅花鹿岭难觅踪迹的梅花鹿,竟然出现在森林深处。这是游客亲眼所见。 梅花鹿重返梅花鹿岭这个事,一传十,十传百,也就传到了普西宁镇。 话说梅花鹿岭相邻的普西宁镇,住着一位画家,名叫周景文。周景文祖辈虽皆为猎户,长大后的他,却成了一名专注于画动物的画家。再说周景文画笔下的动物,神态逼真,宛如能从画
一场大雨过后,五彩崖上的雾越来越浓,山崖边上的松树、枫树都悄悄躲进云雾之中 天暗淡下来,柯水生用尼龙 布盖好屋后的香菇棒。忙完手里 的活,摸着黑,柯水生向五彩崖 走去。 这个时间点,山上人少,五彩崖上的大理石、树木都要盯紧。 前年,从部队退役回来,村里跑来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说,五彩崖上的树被砍光、大理石被挖个底朝天。大家伙说完,村里管事的老冯也探出头来,说:“你是见过世面的人,出手管管吧。”
本期推出福建师范大学学生的两篇作品。 温颖妍的《逃逸的苍耳子》运用第二人称叙述,围绕“你”被伙伴们丢弃的委屈,细腻捕捉儿童成长过程中的敏感心绪,展现孩子对同龄人友谊的渴望与挣扎。“你"曾试图反抗莹莹,却最终在一众伙伴的围攻和莹莹的“认可”中重新拥有了位置。这种既不甘又不安的复杂情感,想必许多人在成长过程中都曾体会过。莹莹是“软的、妥帖的、随风动的蒲公英,而你是莽撞的、坚硬的苍耳子,沾人一裤脚,会
刚下过雨,泥和草的腥臭味膨胀,你的鞋底变得沉重,红泥填在你鞋底的凹槽。走到长得很像含羞草的草堆前,草依着污渍斑斑的旧墻。一排蚂蚁搬着白点,从水沟挪到草下,经过一个拇指大的水坑时,耐心细心,有条不紊。唯独有一只,东西搬得太大。你的黑眼仁捉着这个黑点,俯下身来,吹气。黑点黏在水面,搬的东西还用脚缠在胸前,余下几只脚在挣扎。正因为挣扎,才掉下去。 你想起来,前几天就是在这里摔倒的。草下有青苔,放学后你
早高峰的地铁里,上班族手里提着一杯豆浆,纸杯与塑料盖的衔接处被不知从何处甩来的黑色双肩包击打变形,塑料盖子飞出一段距离,掉到高中生的脚下,运动鞋在原地挪腾几个小碎步,把塑料踩得吱嘎乱响。上班族发现豆浆飞在混合着各种体味的空气中时,只来得及发出半个音节,一声尖叫还没来得及出口,另一声短促的国骂,已从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口中随着口水喷出。 女人的声音虚弱,从电话那头传出,软绵绵地问,阿金,怎么了?
山上有竹,竹是紫竹。山下有庵,庵是尼姑庵。 尼姑庵里有两个尼姑,五十岁的老尼姑是师傅,十六岁的小尼姑是徒弟。师徒二人每天做课、诵经,接纳并不多的香客的施礼。她们在晨钟暮鼓声中悠悠地度过岁月。 庵前是一条河,河边一所茅屋,茅屋前边是新开辟的一片田园。一对年轻夫妇在田园里春播秋收,岁月在这对夫妇的欢声笑语中欢快地流逝 青灯独处,做课的小尼姑常常被田野上飘来的欢声笑语打断思绪,她想:男耕女织的生活
"强盗- 抓强盗啊!"女人歇斯底里地喊着。 光天化日下,一个歹徒正在抢劫,旁若无人;被抢的女人拼命抱紧自己的坤包,死活不放。 大街上人来人往。有的视而不见,有的驻足远观,有的且看且退。谁也不敢制止歹徒行劫。不仅不敢制止,连呵斥一声的举动也没有;不仅不敢呵斥,就是悄悄用手机报个警也无人肯试沉默,好一阵可怕的沉默沉默过后,有个戴着眼镜、弱不禁风的小伙忽然一声怒吼,像狼一般冲向歹徒。歹徒大惊,立即掏